【汤宾尹与黄山01】『黄山志』·汤宾尹七节
【汤宾尹与黄山0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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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黄山志』·汤宾尹七节
汤宾尹(1569—1628),字嘉宾,号睡庵,又号霍林,明代宣城县洪林镇汤村人。因辞官归隐“性深居而简出,工病且睡”而标榜居所为“睡庵”,故世人谓之“睡庵先生”。汤宾尹是一位学霸型的人物,他在明万历二十三年(1595)会试第一(会元),从事诰敕起草,号称得体,常受到神宗赞赏,后晋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。汤宾尹博学高识才名远扬,因尤擅科举制义,亦儒亦商,多次出版科考参考书目,所以被学林士子奉为科考圭臬,是明末文坛和学派的领袖级人物。著有《睡庵文集》《宣城右集》《一左集》等。
《钦定古今图书集成》(理学汇编·文学典·文学总部·文学名家列传一百三·汤宾尹)载:
按《宣城县志》:宾尹,字嘉宾。万历甲午(1594)举于乡,乙未(1595)冠南宫廷对第二,授翰林编修宾尹。既读中秘书,凡内外制书诏令多出其手,号称得体。神宗每加奖赏,寻晋中允署司业,历谕德庶子,迁南京祭酒雍中考课及分闱者三,所得皆当世名士,好奖借人材士子,质疑问难,殆无虚日,词林旧例每悠游,文史需次公卿间。宾尹独慷慨负气,纵谈天下安危,大计好刺讥人。由是与时不合,又以闱中争韩敬举,首忤执政,罢归。崇祯初,廷臣乔若雯等疏荐,未及用,卒。其居家孝友,父严峻,少拂意,辄长跪终日,色霁乃退。待诸弟友爱,倍常有私财辄为亲故持去,见负才轗轲者,必推毂之,不容口授以制举业。名满天下至今无不称“汤宣城”云。所著有《睡庵诗文集》,其条议防边诸策详文集中。
汤宾尹与黄山有着密切的联系,《睡庵文集》中,就有大量关于黄山的记载。近得乾隆庚寅年(1770)张佩芳撰文、辛卯年(1771)许嵻画图的《黄山志》刻本,发现里面有七节汤宾尹的游记。
第一节是他登莲花峰印象;第二节写他从莲花沟到一线天一路上的感受;第三节是从平天冈到炼丹台,眺望九华山和长江的情形;第四节写黄山云海;第五节写黄山诸龙潭所见;第六节写“掷钵禅院”,也就是现在的“云谷寺”至九龙潭之胜况;第七节写的是黄山溪涧的所游所见。
窥莲花峰之胁,偶有圻处,穿入其中。初,予从外踏视,谓一块铁壁耳。及穿入,左右前后皆傍相连贯,如大木㭊层层相夹;如数十围重垣,如曲房委榭阁道相通,如入迷楼不知所向。从壁上合呼,转似甕语。予循呼声,摩挼久之,乃得出穴。
山之巅曰海子,四面皆可达。东由丞相源,西由翠薇钓桥,北由松谷,南由莲花沟。松谷最夷,莲花沟最险,路皆沙砾,莫可置武。用木皮缚橛五六尺许各为一梯,递相缚攙溜壁中横以受足,足太停,则恐其折也。纵以受手,手太举,则恐其掀仆也。诸人以次相接腹倚橛若粘壁之鼯,前人举履,后人举顶,若猿臂之相牵也。梯且尽卷石,稍可蹲息,左折复渡。溜沙陡而上,再折一壁,横腰如栏楯。人度栏楯之外,足傍垂。有腹赘者,腹与楯相抵几堕。从此陡级无数,而得所为天门者三,一线天者三,既乃得云梯焉。天门剌脰于藂石中,若负块以行。一线天行两壁閒从罅处,漏光若一片冰裂也。云梯鉴壁坎为级,望岩下十余丈,受身处仅二尺,受足不尽踵,历级既尽路,转出壁背,仰视如层城。
平天冈进而西,迤若负墙以走,每百步得一阙。为阙者,三石势屹崪,若金刚武士之怒立,所谓三海门者也。从门以阙直入无底,足未临而股已栗从门以出,齐天之峰绝去膚发,若虎羆之交鬬也。从门俯视,壮者,锐者,直者,衰者,从绝壑中拔脰以起,吾不知其万与亿计,如藂竹园中新筍乱抽也。最方以广其上,可置万人者,炼丹台也。一石若垂天之翼,下复一石承之,系处不能以咫伏,以度若穿中焉,尤石也。一松踞平天矼之上,上枝离披,与根相纠,长不盈尺,而覆十围伏,以卧若盖,尤松也。嵌空一抹若衣摺,青浅薄有缝蹊,天与山之界也。隐隐数点,似浮螺黛,九华诸山也。天山之间一线微白者,江也。
朝而卜行,忽白云产深谷,始如绵、如布少焉,如人、如马、如车轮,须臾瀰漫两间,圑空一色,不复知天地之为天地,我之为我也。别有驳云一种,排列阵驶驱,横走诸峰,错于其间,乍影乍没倏来,如乘槎泛海与波上下也。已而,日霁山开,云归石出海天,阴映十洲三岛,遥遥如见也。
诸龙潭各以其所映之壁色为氏。壁青者青壁,黑者黑壁,黄者黄壁,赤者赤然,亦待游者之各为姓字。潭既受水砂石在底,鱼藻在宫,随所纳见之天形、山形,人物往来之形,云烟草树,爪指鬚发,纷相掩映于光明界。中别有称油潭者,如五千人大釜,绝嵁墙之不可即。绿釜眉支坐,瞪目其中,黟潆黛衍如见釜底,以絙测之十余,寻不可竟。其各道所行之水,宛委穿決,遇坎暂顿。寻为轮回盘礴之状,觅其㘭处,尽力衝撃以下,如雪捲,如涛湧。
掷钵缔搆恢閎,宇下不百武,有溪淙淙声,乍缓乍疾。一伟石砥柱其中,方广严整,横二丈,纵五丈,又里许,从崖薄中蜿蜒摇曳,堕自㘭巅。历级而下,素练夭矫,俨成龙形吟声俨成龙形吟声淒冷,所称九龙潭者也。
迳穷壁转,溪水硌硌,出绝厒中渐涧,复得旷豁。沿溪遍满怪石,大小碁置。予就所轩之石以步,左右趾遞移。人行石上,水行石下,呼吸之声相应。一石绿涧滣者,下临无底,势稍仄腻滑如油,移趾偶不固,愕焉。偃跌湔胫,及襦更进,两壁争朿。一峰守溪之麋老松,冠之水石之不接者里余,可望而不可即。
2022年4月16日闲步太平东路
“人傑”金字招牌
初知“汤宣城”,寻谱长见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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